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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医院

  这个世界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凯伦医生说袁小白很像他年轻时在非洲遇到的一个病人,也是一个少女,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但三个成年男人都按不倒她。惧光、意识模糊、有幻想和暴力倾向。最后这个少女是被当地的一个巫医救好的,说她是被魔鬼附身了,驱赶走那个邪灵就没有问题。

  当时,凯伦曾经把这个病例带回美国做过研究,但是最终不了了之,因为神学和科学之间有着本质的信仰差距。

  “袁小姐比我遇到的那个病例要严重的多,她的器官已经在衰竭,我建议立刻给她打镇静剂强行输入营养液并插氧。”

  袁小白的父亲问道:“别的还有什么办法嘛?”

  “很抱歉先生,您的女儿器官衰竭的非常严重,或许还有一个月左右,除非上帝亲自出手,我真的无能为力。”

  “你不是说巫医曾经救过这样的病人嘛?他在哪?我去请来。”

  “袁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那是很久以前了,在非洲的一个部落,我也找不到了,真的非常抱歉。唐,我要走了,这位病人的资料你可以每天都传真给我,我都会看。”

  “好的老师,我会安排人送您去机场。”

  我和胖子走出了医院,不是我们不想继续呆,而是我们不忍,一个刚刚经受了十年不白冤屈的男人,再次跌倒在自己女儿面前,他觉得他欠她的太多了。

  “怎么办?”胖子问我。

  “我也不知道,要不先回去吧,那外国医生都说她只有一个月了,这事得通知一下文斌。我上次走离家也有两年了,不知道他回来没,上海离我那倒也近,两天的路程。”

  “行,那我们就先去找他。”

  火车,目的地省城,我和胖子蜗居在火车站边的小旅馆,从这里到我的老家还需要半天的时间。那一夜,我们两个都没有合眼,时间对于年轻的我们来说是那样的富裕,但是留给她的却是那样的吝啬。

  浙西北,洪村,我们经过了公共汽车、小巴、三轮车的一路颠簸,当我再次看到洪村村口那块牌坊的时候,正巧一路披麻戴孝的队伍从村里浩浩荡荡走了出来。锣鼓唢呐,鞭炮炮仗,黄白的纸钱被风吹的满地都是,长长的送葬队伍里头我看到了我阿爸。

  死的人是李二爷,高寿,因为他是个无后的五保户,又是当时村里年纪最大的人,所以村里决定出面给他的葬礼办的风风光光,在那场葬礼上我见到了查文斌。

  还是开头那句话,有的事儿,你说不清也道不明。

  这李二爷和我爷爷关系挺好,和查文斌的师傅马肃风也认识,这仨都是我们当地有名的“迷信头子”。我爷爷走的最早,马肃风早两年被从牛棚放出来后就带着查文斌走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走,又到底去了哪里。

  话说半个月前马肃风做了个梦,梦里面李二爷穿着一身寿衣跟他说自己要死了,想让马肃风回去帮个做个法事。他说他前半辈子盗了不少墓,毁过不少尸,怕下去那些人不会让过他。就这样,马肃风带着查文斌从陕西启程,总算在前一天赶回了洪村,李二爷也把那口气留到了马肃风来才断掉。

  按照村里的规矩,我也算是李二爷的晚辈,洪村就这么些人口,便也加入了队伍。坟山是李二爷早些年就找的,还不错,躺在那儿能看见村子的全貌。

  晚上,我们三在我家相聚。

  查文斌比起两年前高了,瘦了,他成熟了,超越了我和胖子,特别是眼神,透彻清亮。

  马肃风找了座道观,在终南山,秦岭的大山深处有着无数隐士留下的住所,历史上,这里涌入过太多太多修行的人。这里脉起昆仑,有着天下第一福地之称,单从名字便可读出它的不凡之处:又名太乙山。

  说是道观,其实就是两间草棚,师徒二人再此地相依为命,马肃风只是告诉他这里天杰地灵,是悟道的好地方,别的便没有多说了。但是从师父每晚在屋外布置的那些红线铃铛来看,他似乎是在防备着什么,师父不开口,徒弟也就不多问。

  我跟查文斌说了袁小白的事儿,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要回去问问师傅。

  第二天一早,查文斌来敲门,天才蒙蒙亮,他穿着一身灰布道袍我差点没认出,背上背着乾坤袋,还斜挂着一杆长剑,搞得跟演电影似得,我一开门他就管我问道:“小忆,我师傅说你爷爷当年有个罗盘,还在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得我问爸。”

  其实,我父亲和我爷爷的关系能让我猜到他压根就不会那东西有任何兴趣,所以换来一句没有后,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我记得当年我爷爷把我抱在他腿上坐着的时候曾经说过那个罗盘将来要留给我的,而当年爷爷在临终之前的确给过父亲一个小箱子,那也是他分到的唯一财产。

  那个箱子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于是便再去找父亲求证,果然他老人家拿到箱子后根本没有去看过直接丢在了二楼角落里,等我拿到的时候上面那层灰都足足有一指厚了。

  箱子上有把挂锁,也来不及找钥匙,直接拿铁棍撬开,那枚罗盘正是在里面躺着,上面只有“生”和“死”两个字。

  接过罗盘,查文斌的眼神明显放了光,他说道:“我师傅说这个东西是个宝贝,借我用几天,或许小白那边用得上,走,咱们现在即刻去上海。”

  “你?就现在?”我和胖子都有些傻眼了,穿成这样走在上海繁华的街头,我可以想象大概我们会被围观成怎样的场面。

  他还四下打探了一下自己的衣物道:“是啊,有什么不对嘛?”

  胖子实在是忍不住了道:“查爷,您还是回去换一身行头吧,我们等你。”

  路上,查文斌告诉我们,马肃风听了袁小白的症状后说八成是中邪。这两年查文斌的本事有些突飞猛进,懂得也多,马肃风决定放他出去历练一下。

  “中邪用什么东西治?”我问道。

  “用药是不行的,中邪的人根本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是魂魄。我估摸着她要么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么就是有其它什么事儿,等到了那边再说。”

  上海,袁家公馆,袁小白的父亲刚好在家,他很惊讶我们的来意,不过现在这关头已经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他考虑了片刻之后给医院去了个电话,经过一番安排,车子把我们送向医院。

  这是一座五层的医院,五楼是太平间,在太平间的尽头有一间空屋子,医院答应给安排一个绝对安静地方,那里就是。因为做这种事儿还是在医院里,要是传出去在那个年代是有极大的风险的,科学和迷信,这是两个对立面。

  人,已经被绑在了轮椅上,袁小白的嘴巴上被布条已经缠上。透过眼神,我看到她憎恶的扫过每一个人,我从未见过一个女人的眼神可以这么凶,这么的可怕,她的嘴里“呜呜呜”得不停喊着,浑身上下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就像个木乃伊。

  四楼到五楼之间的铁门已经被打开,医院的负责人说会留给我们三个小时的时间,在那段时间里,整个五楼不会出现其他人。

  胖子没能跟着一块儿进去,理由是查文斌说他那天犯冲,袁小白的父亲也没能,去的只有我和他两个。

  山楼的时候一切还是正常的,这里中间有一条过道,白色的廊光有些昏暗,一长串的通向了最里边,同行带路的医生径直把我们带到的时候,查文斌才发现有件东西忘在了车上:一个装着饭菜的篮子。

  我说道:“我去拿吧,你等我会儿,应该很快。”

  “好,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