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笑!这是恐怖片[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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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横祸

    傅蓝屿过完24岁生日的时候, 正值冬末。

    彼时她、白箫和纪翎已全部步入了白金一, 白笙在顾墨池的帮助下,黄金二也过了大半, 且在文与武方面都有了显著提升,心里素质也强了不少,据说已经能直视鲜血淋漓的鬼脸而面不改色了。

    至于景鹤,也即将迎来他从白银四到黄金一的大晋级赛。

    尽管现在景鹤对待游戏的态度很积极, 较之以前进步迅速,但鉴于晋级赛难度大概率会高,为保险起见,傅蓝屿和乔云铮说好了,等乔云铮最近这场白金局穿越回来,两人再带景鹤一场,确保后者顺利通关。

    其实乔云铮近两月的白金任务已经完成了,是上星期和她一起完成的,这一次属于额外的白金局, 换句话讲,算是友情帮忙。

    帮忙对象是面临白金二到白金三小晋级赛的沉岛成员, 郑卓。

    郑卓和乔云铮,都是深受沉岛首领信任的天赋型成员,以前还接过纪翎的委托单。他和乔云铮认识很久,又是同年进组织,交情总比其他人要深一些。

    他实力当然是没问题的,这次会来求乔云铮, 是因为自己在上场游戏里受了伤,状态一直不佳。

    ——这一年多,沉岛折了好几名成员,白金的小晋级赛向来困难,说不准我这一去也就是永别了,可……云铮,我还不想这么快就死,念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帮帮我?

    平心而论,乔云铮也迟疑过,但最终依旧同意了。

    他对傅蓝屿说,郑卓这人生性要强好胜,若非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开口求人的。

    能活着的话,谁愿意去死呢?

    他实在经历过太多死别了,有些人甚至来不及说上最后一句话,就永远留在了游戏里。

    在还有希望挽回的时刻,能帮旧友一把,他狠不下心拒绝。

    傅蓝屿明白,所以她没阻止他,只是叮嘱他千万当心。

    毕竟她与他一直在同进同出的穿越,已经好久没分开过了。

    一般来讲,每一场游戏穿越的时间,基本都在三至四天左右,而以往乔云铮平安归来,肯定都会尽快通知她。

    但是这一次,到了第五天的午夜,乔云铮那边依然毫无

    消息。

    直至转天黎明,傅蓝屿的手机铃声终于响起,可致电的却是景鹤。

    景鹤这几天没任务,照例去替乔云铮看家,顺便喂养那只叫作咖啡的流浪猫。两人惯常用社交软件联系,若没急事,他应该没必要特意给她打电话。

    傅蓝屿立刻接起,开门见山地问:“怎么了?他回来了?”

    那边的景鹤沉默了很久,只能听见急促的喘息声。

    然后他嗓音颤抖地开了口,记忆里,他从来不曾显露出如此浓重的哭腔。

    他说:“蓝姐,云哥出事了,你快来第二中心医院,我在这等你……”

    ……

    时候尚早,白笙和纪翎还在睡觉,白箫也只是碰巧醒来,迷迷糊糊想去厨房斟杯水喝。

    结果他正看到傅蓝屿拎着外套,风风火火从二楼冲下来,撞见了连招呼也没打,直接擦身而过,摔门而去。

    “蓝蓝?”

    他叫她,没听见她回应,又或者她听见了,根本无暇回应。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窗外熹微朦胧的晨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变。

    算一算,今天也该是乔先生回来的日子了。

    但愿……上天保佑。

    可上天,真的会保佑他们这些挣扎在苦海里的人吗?

    *

    傅蓝屿一直觉得,医院是个让人切身体会无力与绝望的地方。

    十五岁那年,她曾满身是血地被推进手术室,堪堪捡回一条命,从此也开始了漫无止境的噩梦。

    而现在,时隔多年,躺在这里的人,变成了乔云铮。

    她站在医院走廊里,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紧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景鹤就在她身边,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少年如今二十岁,一米八几的个子,娃娃脸有了棱角,眉宇间英气渐浓,越来越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然而突如其来的噩耗,一瞬将假象打回原形,他仿佛依然是当初那个青涩的男孩子,没有人撑腰,就会慌张得一塌糊涂。

    “我昨晚通宵看恐怖片,在沙发上睡着了,谁知忽然听到咖啡在叫,醒来发现云哥躺在客厅地板上,胸口被血染了一大片,还一直咳血……”

    景鹤再度哽咽,他低头用力抹了一把脸,这才继续讲。

    “救

    护车来的时候,云哥已经毫无知觉了,医生说那一刀是从后心穿过去的,距离心脏只差不到一寸,伤口很深——他……差点就活不成了。”

    后心中刀,说明是被人从背后偷袭,乔云铮的伤,明显不是鬼怪造成的,游戏里的鬼怪,通常很少使用这种杀人手法。

    最大的可能性,是有玩家在通关之前,想要给他致命一击。

    谁会这么做?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任凭心理素质再强的人,面对这样程度的意外,也难免精神恍惚,无法完全集中思考。

    心脏疼得厉害,傅蓝屿平复了很久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景鹤已经六神无主了,她不能和他一起慌,她必须要稳住。

    半晌,她沉声问:“医生说他情况稳定了吗?”

    “暂时稳定了,但还是昏迷着,医生说这情况,对他身体损伤挺大的,没三个月调养不过来。”说到这里,景鹤的情绪极崩溃,“但云哥两个月后就有下一场白金任务了,他要怎么带伤穿越?”

    “这你不用管,到时候我陪他去,我会保他平安回来。”

    “……蓝姐,你真的可以吗?云哥在受伤状态下,战斗力会大打折扣,你要怎么同时保护自己和他?”

    “我可以,不过这不是目前的重点。”

    傅蓝屿用力闭了下眼睛,理智一分一分重归脑海,那一瞬间,有很多念头电光石火般,从她脑海里渐次浮现。

    然后她重新睁开眼睛,转身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的乔云铮。

    病床上,乔云铮安静躺在那,仍旧阖目昏睡着。

    他的脸与唇均毫无血色,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是从未有过虚弱憔悴的样子。

    她应该感谢命运吗?自己距离失去他只有一步之遥,但至少他还是活着回来了。

    她不敢想象,此前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无论经历过什么,让他经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该付出代价。

    一滴泪在她眼睫悬而未落,她眼底的光迅速暗淡下去,像是乌云覆盖的雨夜,冷清沉寂。

    她沉默良久,转而取出手机,拨通了白笙的电话。

    “喂,笙笙吗?”她低声道,“方便的话,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

    以白笙目前的等级和身份

    ,去沉岛做个委托咨询,再合适不过了。

    沉岛没人见过她,她去了总部直接点名要找乔云铮,说是朋友介绍来的。

    果然,负责咨询的成员告诉她,乔云铮昨天刚在白金局中死亡,因系统时常延迟,估计近几天论坛上的账号id,就会被封锁了。

    “怎么会呢?这么突然吗?”白笙震惊道,“我朋友明明说他很厉害的,你确定吗?”

    “我确定。”那成员叹了口气,看起来也很惋惜,“乔云铮是和郑卓一起穿越的,他俩关系一向挺好,我听郑卓亲口说,乔云铮被鬼放火烧死,自己没能救他出来。”

    白笙搭在桌边的手指猛然收紧,她没动声色,只很淡地笑了一笑。

    “那郑先生现在在哪呢?”

    “刚走不久,好像是去见我们老大了。”那成员随口一答,“老大白金四也快通关了,等生命之水集满准备去x城,沉岛总得有个新的首领——乔云铮不在了,郑卓自然是最佳人选。”

    “……”

    事已至此,所有的疑惑,当可迎刃而解。

    白笙点头,她站起身来,客客气气向对方道谢,而后离开了沉岛总部。

    ……

    是夜,天空冷月一轮,星辰疏落。

    傅蓝屿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指间夹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其实她戒烟挺久了,上一次抽烟,还是当年十六七岁的时候,为的是借助尼古丁,稳定因穿越游戏而濒临失控的精神状态。

    后来适应了,习惯了,也就不抽了,除非在情绪极度烦乱不安的时刻,才会想到抽一根冷静冷静。

    譬如此刻。

    火光明灭,映着她清秀冷淡的眉眼,她忽而仰起头来,深深呼出一口烟雾,语气漠然。

    “就这些?”

    坐在她旁边的白笙,刚刚把从沉岛得来的消息一一叙述,此时闻言应道。

    “还有一句。”

    “你说。”

    “墨池告诉我,一位前辈曾教过他,白金局里有一条隐藏的系统奖励规则。”

    “什么规则?”

    白笙停顿了一下,显然也觉得这条规则残酷而匪夷所思。

    “如果在白金局里,亲手杀掉自己绑定的同伴,那么他将会在接下来的穿越中,多一条命。”

    在游戏里多一条命,就相当于多了一次

    生存的机会,这对于大多数玩家而言,都是莫大的诱惑。

    难怪到了白金局,很多玩家宁可独自穿越,也不轻易与别人一起。

    永远不要太信任人性。

    郑卓对所有的沉岛成员说了谎,他为了接替下任首领的位置,也为了获得隐藏的系统奖励,终于对亲近旧友动了杀心。

    这是蓄谋已久的计划,包括他对于自己受伤的夸大其词,包括他利用多年交情对乔云铮提出请求,也包括他最后在即将通关的一刻,一击得中,独自回到现实世界,却要把乔云铮留在那里。

    有人做不到泯灭良知、不择手段,但有人却可以,而且做得坦坦然然。

    多么讽刺。

    白笙轻声问:“蓝蓝,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傅蓝屿冷笑一声,她反手将燃尽的烟头,扔向不远的垃圾桶,“笙笙,回头跟你哥和翎姐打个招呼,最近几天来医院,帮忙照顾一下伤员。”

    “哦那没问题,乔先生受伤了,我们当然得帮忙……不对,等等。”白笙瞪大眼睛看她,“那你呢?”

    “我有点正事。”

    “……什么正事?”

    有那么一瞬,傅蓝屿似乎是恶狠狠咬了下牙关。

    她平时喜怒不兴,极少露出这么阴沉冷厉的表情,眼底微微泛红,像一只打磨利爪的狼。

    她起身,踏着细碎的月光,头也不回朝远处走去。

    夜风送来她的声音,音量不大,偏偏一字一句,听得人心底生寒。

    “我也要在游戏里,杀一个人。”,,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  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