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二十年

官场二十年 > 狼狈不堪

狼狈不堪

    “呵呵,明知故问吧?”萧何吏看看王明忠笑道:“论实力,你第一,老刘第二,杜平跟他们俩相差不多。”

    四个人纷纷点头,从心里认可萧何吏的这个评价。

    “萧科长,你说我们要怎么办?”王明忠盯着萧何吏问道。

    “忍气吞声吧,除非你以后不想要项目了。”萧何吏拍了拍王明忠的肩膀:“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下次有项目的时候提前活动活动,或许有机会。”

    “草,我才不稀罕这点钱!我就要争这口气!”王明忠有些激动起来,冲着刘大力喊道:“大力,你告诉萧科长,去年你能赚多少钱?”

    刘大力扭扭捏捏不肯说,王明忠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一脸自豪地对萧何吏说道:“萧科长,我去年销售过千万,利润一百七十多万。”

    “呵呵,厉害,我要失业了,就跟你们养鸡去,到时候可得好好教教我。”萧何吏虽然知道去年的行情很好,但却也不知道这些大户真正的利润,这时一听到这个数目,心里不由一动,半真半假地根王明忠开着玩笑。

    “萧科长,你只要想干,我们几个没问题!别说你失业,你就是现在开个鸡场,我们几个帮你轮流管理都行!”王明忠一副慷慨义气的样子。

    萧何吏笑笑,心想等知道我不是科长的时候,或许你们就不会这么慷慨激昂了,转头望望刘大力,心想这个人或许到时候还能靠得住,便笑笑问道:“老刘,人家王老板都说了利润了,你还有什么好保密的,多少啊,比王老板多还是少啊?”

    刘大力扭捏着笑笑:“差不多吧,嘿嘿。”

    大家都被刘大力的神态逗得笑了起来。

    王明忠发现谈话偏离了主题,连忙又拉了回来:“萧科长,我们准备去局里理论理论,如果局里不讲理,我们就去市里,如果市里也不讲理,我们就去省里!还就不信了,这么大个国家,就没个讲理的地方了?!”

    萧何吏笑笑,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忠明见萧何吏不表态,却不依不饶,继续问道:“萧科长,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去理论理论?”

    萧何吏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几个人,心里很有些为难,劝他们忍气吞声吧,对他们好像不公平,自己也不甘心,可怂恿赞成他们去闹事吧,又显得自己挟私报复局里,而且结果对几个养殖户来说,也未必见得美妙。

    一直没开口的刘大力突然说话了:“萧科长,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其实呢,有了问题,向有关部门反映,这是很正常的,但是行为不要极端,态度也不要冲动。”萧何吏看看四个人,苦笑了一声说道:“从我的私心里,是主张你们维护权益的,但同样也是私心,我又不想让你们去,因为闹对你们没好处!”

    王明忠忽地站了起来:“萧科长,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说完冲刘大力三个人一挥手:“走,先去农林局!”

    四个人出门走了,除了了刘大力出门前还回头冲萧何吏笑笑告别,其他三个情绪都有些激动。。

    望着四个人的背影,萧何吏苦笑着摇摇头,心里有些疑惑:“我到底说什么了?他们就够了?”

    暴风骤雨

    放下萧何吏不说,单说那四个人,从酒店出来,上车便直奔农林局而去。

    一般情况下,普通老百姓进入区政府的大门还是有一些困难的,毕竟有六个保安虎视眈眈地守在那里。不过,这事说难也难,说不难其实也容易,只要你掌握了保安的心理,就一定会自由出入往来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多说一句闲话,保安这个职业真的像狗,这不带任何侮辱性,而是形容他们的辛苦和不容易。

    以前养狗都是用来看家的,来了人如果不狂吠,就会被认定为没用,是废物,但见了主人拼命巴结讨好的尊贵客人还依然狂吠的话,那挨上几棍子是再普通不过的。

    狗忠诚,面对着棍棒会义无反顾,但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既不想挨棍子,又不想被认为是废物,那就必须练就看人的火眼金睛,分辨哪是尊贵的,哪是卑贱的。其实大多时候也容易分辨,如果是车好,车牌好,而又人体面,派头大,这种一般都要放行,甚至还要打个敬礼,如果来人畏畏缩缩探头探脑,就可以直接推搡走了。

    今天就是这样,假如是刘大力步行想进区政府,估计是进不了门的,但由于王忠明的座驾还算过来去,所以保安只客气地问了一句:“请问去哪个单位?”王忠明正在气头上,便随意地哼了一声:“农林局。”保安略一犹豫便放行了。

    也巧,任永书出门要参加一个会议,他如果早走一分钟,或许与四个人在走廊或楼梯走个对面,也就过去了,因为四个人并不认识任永书。

    可偏偏就在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任永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折身进去接了起来。一个电话的功夫,任永书便被四个人堵在了屋里。

    四个人按照商量好的先礼后兵的策略简单地说明了来意。

    任永书听完心里一惊,没想到还真出事了,也不好立刻就走,便把包放下坐了下来。

    刚开始的谈话很平和,四个人还算冷静,任永书也很和蔼。不过到了后来,任永书见三言两语是劝不走这些人了,心里便开始有些焦躁起来,不停地看着表,语气也开始敷衍。

    四个人见任永书不耐烦的样子,心里的气渐渐也升了上来。

    言语交锋中开始慢慢有了火药味,声音越来越高,说到着急处,任永书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门口说道:“对不起,我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请你们先离开!”

    王忠明见任永书这种态度,立刻也发火了,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带了脏字,而两外两个养殖户也在一边冷眼言语地帮衬着。

    任永书几乎从未被人这样当面骂过,当即便被气得满脸通红,声色俱厉地呵斥着王忠明几个人。

    像很多从机关部门出身的领导一样,任永书根本拿不准与农民打交道的方式方法,把机关的那套用在老百姓身上,不但不灵,而且往往适得其反。

    争执越演越烈,很快从带脏字变成了谩骂,任永书的父母及祖宗八辈都被带了出来。争执的声音越来越高,穿破门墙传到了走廊里。

    苏银祥去市里参加会议区了,段文胜去党校上课了,副局长只有冯连才在家,听到声音连忙赶了过来,路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冲王叶秋喊道:“叶秋,你这办公室主任干什么的,都炒成这样了还不过去劝劝!”

    几个人赶到的时候,任永书夹着包想冲出来,结果包被扯住了带子,衣服也被拽得凌乱,单薄的身体被四个人轻易地拖晃着,眼里喷着怒火,却无奈力不从心,反而更增添了一份狼狈。

    冯连才看得直摇头,心想你任永书也太没经验了,面对群众的时候,尤其是情绪激动的群众的时候,为官者一定要记得熄火,切记不要引发肢体接触,像你这样带上包硬走,这不是逼着他们动手吗?也多亏是只有四个人的小场面,如果上了百人估计你任永书现在都已经躺在地上了!

    “哎!都给我住手!”冯连才干过多年的副乡长,经验自然丰富,上来先大喝了一声。

    几个养殖户拉扯任永书其实也是迫于无碍,毕竟这是在政府大院里,谁知道后果会怎样,心中本来就惴惴不安,这时被冯连才一喝,立即送开了手:“啊?冯乡长啊……”

    冯连才一看几个人的态度,心里有了底,慢慢走过去,皱着眉头训斥道:“老王,你们几个也太大胆了吧!这是哪里?啊?!”说完立刻又缓和下口气来说道:“有事说事嘛,怎么能拉拉扯扯的呢!解决问题是根本,你们这样做能解决问题吗?要是打一架就能解决问题,那我们还要公安做什么?还要法院做什么?大家都去学功夫练打架得了呗!”

    话里既带丝玩笑,又隐隐牵扯出了公安、法院,柔中带刚,既居高临下地训斥,又似真诚地为他们着想,所以几个养殖户都讪讪地笑着解释道:“冯乡长,是这么回事,我们还没说完,他就要……”

    任永书趁机挤出了门,见王叶秋、陈方凌,还有财务齐晓敏都站在门口,一时胆气便有点壮了起来,又加上想到自己刚才的狼狈相被他们看到,觉得非常的难堪,便想找回点面子。

    回头看看,见几个养殖户气焰已经消退了很多,又见他们姿态很低地向冯连才控诉自己的不是,心里很有些接受不了,便觉得冯连才的态度太软了,不满地命令道:“老冯!我先去开会了,你要对他们好好教育一番,如果他们实在顽固不化,就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