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奴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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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救

    那只小手不安分的拍着萧怀瑾的膝盖,以表心中的愤怒。

    萧怀瑾这才看到绾香的手上还带着护腕,一副时时刻刻都在准备杀下山去的样子。伸手摘掉绾香的护腕,有些责备的说:“总想着打打杀杀,一点当娘的样子都没有。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现在有了长宁。只是不想叫长宁一生下来就跟着我们过不安生的日子,而且,也不想叫她被人诟病说是‘反贼’的孩子。

    委屈一点倒也无所谓,只要皇上肯松口……”

    “王爷也拿自己当反贼?也是,天下是他的,所以他说什么就有人信什么。哪怕是指鹿为马颠倒是非黑白。

    不是所有的委屈都能说明白的,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讲证据。那小皇帝恨毒了你,王爷自问,你信他吗?

    若是王爷一进皇城就被扣下,你要我怎么办?干脆你以后也不要做什么王爷了,这王爷我们还不稀罕做。”

    “如果他真的扣下我,不是还有你,你会想办法去救我的对吧?”

    绾香冷笑了下:“我没有王爷运筹帷幄那般能耐,还是王爷救我现实些。倘若王爷真的相信他,那不如让我去。”

    这次换萧怀瑾不乐意:“不行。”

    绾香满眼疑问的看着萧怀瑾,等着他回答,却老久都不见萧怀瑾说出话来。绾香耸耸肩膀:“看来皇城传来的话,王爷也不全信呢。既然如此,就别去走这一遭了。”

    她就这样轻易摸灭了萧怀瑾心中抱有的一丝侥幸。那日过后萧怀瑾再没有提过皇城的事。

    白日里绾香只看各地送来的账册,还有北浔送来的书信,这才发现萧怀瑾闷不吭声的在暗地里做了不少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

    绾香拿过杳儿递过来的安胎药,看着杳儿默跪坐在一旁不吭声,突然觉得小丫头似乎沉闷了不少。

    “诶?”

    “……”

    绾香拿起勺子在杳儿眼前晃了晃:“诶!”

    “嗯?姑娘。”她一脸懵的看着绾香:“什么事?”

    “没什么事,看你心不在焉的还以为你有事呢。”

    “哦。”

    说完杳儿又垂下了头,像是被九月的霜打过了一般。

    “你最近是怎么了?一副丧气的样子。是不是在北塞的时候,遇到什么麻烦,把你给吓着了?”

    抬起脸轻笑了下:“没什么麻烦,当日梁错急急忙忙的把我拉走,也不说其他的一路跑到北浔去找红姑姑。倒也是有惊无险。”

    “当时我也自身难保,实在无暇顾及你在还在大营。”

    “不要说这些了,现在咱们不是都还好好的?男人的事我不懂,只是心里信着你和王爷,死也不相信那些‘谋反’之类的话。有一点倒是出乎意料。”

    “是我们能活着走出大漠?”

    “不,是伽夫人。”

    “伽赞?”说起伽赞绾香倒是许久没有听到关于她的动静了,于是问到:“伽赞怎么了?”

    杳儿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样,忙闭上嘴再不说话。绾香重重的把碗放到桌上:“说。”

    “姑娘就别问了,王爷不让说。”

    “你是我的人,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越想绾香越是觉得蹊跷:“你知道我的性子。”

    “那姑娘可千万别告诉王爷,是我说的。”

    绾香点头,把杳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放心。”

    杳儿像从前一样坐到绾香身边,小声的说着悄悄话:“梁错一把我带北浔,我就听说平南王府给封了,伽夫人被囚禁。”

    “后来呢?”

    “后来传出平南王谋反的消息,伽夫人就被带进了大牢。有一次红姑姑的身边的丫头带回来消息,说是他的相好正审着伽夫人。

    严刑拷打非要她招认平南王谋反,罪证都是皇上命人准备现成的。实际上咱们都清楚,她招与不招都是一样的结果。

    但她偏偏死扛着不肯画押,还一头碰在火炉旁想要磕死自己。”

    绾香抿着嘴角,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可怜兮兮的伽赞也是这样的硬骨头,就算是被打死也不肯做一点有害于他的事,

    在想想刚才杳儿说萧怀瑾不让他们与自己提起这件事,忙转头问杳儿:“这么说,王爷早知道这事?”

    “红姑姑带咱们上鹰嘴峰那日,便和王爷说了这事。王爷知道姑娘你年纪纥族阿屠王子的救命之恩,不会放任伽夫人在皇城不管的。

    恰逢那日你查出有了身孕,便更不让我和梁错多嘴。”

    “所以,王爷也没有说过要救伽赞的话?”

    杳儿低头默许,这叫绾香更加觉得不安。端起面前的安抬药喝了个干净,摸摸自己的肚子想起离开纥族之前阿屠托付自己的事情,自己可是认真的答应了。

    “看来王爷并不打算去救伽赞。”

    “杳儿多嘴,咱们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何故还要去救她?先前在平南王府,伽夫人可没少给姑娘你下绊子,那些绵里藏针的事也没少做。

    就说当时太皇太后给的那五十杖,还有外面的那些流言……死不足惜。说不定费那把穷劲给她就回来,她就继续跟王爷哭兮兮的。”

    “但就冲着她对王爷这样的情分,咱们也不能干看着。”

    “你要去救她?”杳儿惊诧得下巴都要掉了:“姑娘什么时候学会以德报怨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那要怎么救?皇城如此凶险……”

    “我再想想吧。”绾香放下手里的碗,轻轻的叹了口气。

    若这承诺允给的是旁人也便不用太过在意,尽力就好。但偏偏是阿屠从大漠里把绾香和萧怀瑾带出去的,又费了好大的心思把两个人给医好。临行的时候又只嘱托了这么一件事。

    虽说阿屠救人有他自己的目的,但若是真的就那样看着伽赞在皇城里受那样的苦,绾香对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杳儿拿起一旁的软枕放到绾香身下:“你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了,为着王爷的孩子也要保重自己。任性的事,可不能再干了。”

    “我心里有数。”绾香拿起团扇顺着窗子朝外看:“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王爷你同我说了这件事。”

    “说起王爷还真是用兵如神,就连白将军都拿王爷没辙。”

    “敌众我寡,你当白修子是真的没辙啊?”

    绾香不再说话,小皇帝一边向萧怀瑾示好,一边逼着伽赞拿萧怀瑾的罪证。这天下之主,倒真是会搭戏台子。

    这样的人也能叫别人去低首下心?绾香愈发觉得他连萧怀瑾半根脚趾都不如,想到这便忍不住感叹一句:“什么东西……”

    “杳儿也觉得他忒不是东西。王爷雄才伟略,荣辱不惊审时度势进退有度,若不是被人陷害,在先帝那时候便是太子了。”

    “你也这样觉得?”

    “姑娘,你就安下心好好养胎吧。其他的事,你也别想了。男人的事不能想,皇城的事更不能想。”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想睡会。”

    “是。”

    绾香自己躺在软枕上,闭上眼睛心里却还胡乱寻思寻思。她知道伽赞的事怨不得萧怀瑾冷酷,只是一切都太不是时候了。

    晌午小憩的这半个时辰,绾香想了许多。

    甚至连自己已经死去的父母都想到了,哥哥藏匿于市井,连自己姓离都不能说。动手的是白修子,但授意的确实皇上。先帝已死,自己还能如何报复?

    绾香猛然睁开眼睛,那就搅乱他的江山,叫他钦定的继承人死于非命。

    只要把萧怀瑾推上了那个位置,先帝,太皇太后,还有咄咄逼人的小皇帝,他们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而萧怀瑾和肚子里的孩子,余生也可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