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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亲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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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只是低成本网综,工作组并没有提供服装,嘉宾自己私服就可以了,没有特别要求。

    越是这种“没有要求”就越是让付行云紧张,他得精心打扮一下,但又不能让人看出他的精心,得随性中凸显精致,精致中又觉放松。

    付行云给自己搭了个灰色的休闲衬衣,他一向嫌弃自己身板太瘦,肩膀不够宽,穿这种宽松衬衫能让他整个头肩比都优越起来。他还特意喷了不常用的香水,头发随意一抓,墨镜一架,自个儿开车出门去了。

    《左右之间》的总策划是一位以风格**出名的老综艺人了,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保养得极好,整个团队风格也特别轻松,付行云一走进去就有人纷纷给他打招呼。

    “庭姐。”付行云摘下墨镜,很郑重地问了声好。

    章庭正在和摄影师交流,朝他笑笑,说:“化过妆没,要不要让化妆师给你再来点儿?”

    “出门前随手化了一点。”

    说是这么说,但付行云今天特意早起了俩小时,出门前给自己倒腾了很久。章庭扫了他一眼,觉得挺满意的了,说:“你准备一下,闻导晚点儿就来了。”

    闻逝川来的时候,付行云正在戴麦克风,收音设备要别在他身后,于是造型师帮他把后腰原本束进裤腰里的衣服拉起来。付行云觉得后腰凉飕飕的,他后腰那块儿敏感,被收音设备和麦克风线蹭了蹭,鸡皮疙瘩都冒出起来了。

    造型师是个活泼的年轻小姑娘,小声说道:“哇,付老师,您后背还有文身啊,真好看。”

    付行云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一偏头正见到闻逝川推门进来,连忙侧过身,配合造型师将衣服掖好。

    他率先朝闻逝川打招呼,语调轻快:“闻导,好久不见啊。”

    闻逝川似乎愣了一下,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朝他点点头。付行云暗地里撇撇嘴,什么啊,这么冷淡。

    闻逝川穿的也是自己的私服,无袖的宽松白恤,牛仔裤,和付行云前几次见他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穿着就是好看,个高肩宽,化妆师帮他大略上点妆就已经很好看了。这回他终于把头发剃了,剃得有些彻底,短得不行的圆寸,显得他的五官愈发立体有攻击性。

    造型师小姑娘说:“哎,闻导,你手臂上也有文身啊。”

    付行云眼角余光看过去,闻逝川的左边手臂内侧,有个文身,是声音波纹形状的。付行云上回还以为他把纹身给洗了,原来没有。

    小姑娘问:“这文的是啥?”

    闻逝川一抬眼,正好抓住了付行云看过去的目光,他说:“一段声音。”

    付行云像被猫发现的老鼠,连忙移开目光,欲盖弥彰地低头喝了口水,化妆师一边给他补妆一边说道:“哎呀,付老师,你脸怎么这么红。”

    付行云心里骂他多嘴,语气轻描淡写:“有点儿热。”

    节目组之前已经将节目流程给他们都发过了,先是俩人各自进行十个快问快答,然后在几个问题的引导下,俩人进行对话。访谈流程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弄得付行云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付行云先进行快问快答。

    问题都很直接很**,天马行空,但付行云已经被大大小小的访谈练出来,说得难听点,他像巴甫洛夫的狗,再短钻毒辣的问题,他都能够四平八稳地答出来,从话术上尽量做到滴水不漏。

    他自认自己答得还不错,十个问题一下子就完了,但章庭在监视器里看回放的时候,表情不像是满意的样子,微微皱着眉头。付行云有些不安,在椅子上挪了挪,有些犹豫地问道:“庭姐,怎么样,要重来吗?”

    章庭没说什么,只让闻逝川接着来。

    付行云已经答过了,所以问题不需要向他保密,他在旁边看,闻逝川回答问题的答案都很简短,甚至没有怎么组织过语言,是真正的快问快答,同样的问题,在付行云和闻逝川这儿,回答的风格简直南辕北辙。

    最后两个问题。

    分别是“评价一下自己的外貌”以及“你觉得什么是爱情”。

    付行云回答的是“娱乐圈里好看的人太多了,我觉得自己的外貌算不上特别帅,和前辈们比只能说还过得去吧”以及“每个人对爱情的定义都不一样,我觉得只要适合自己就行了”。

    闻逝川在回答前面的问题的时候,都没有笑,他往后靠坐在椅背上,腿自然地分开,当主持人让他评价自己的外貌时,他好像被逗笑了,轻轻勾了勾嘴角,抬手摸了摸自己近乎光头的短寸,简短地说道:“挺帅的吧。”

    现场大家都笑了。

    当问道“你觉得什么是爱情”时,闻逝川压根儿没有思考,直接盯着镜头,沉声说道:“一个人的眼睛里有两个人的眼泪。”*

    很有意思的回答,很迷人。

    付行云甚至看到他旁边的造型师小妹捂住心口无声地“哇”了一下。

    轮到两个人对坐交谈的环节了,他们俩分坐一张桌子的两边,付行云一瞬间觉得有些诡异的尴尬,忍不住一再挺直自己的背,压根不敢直接看闻逝川的眼睛,在摄影师灯光师调整镜头和灯光的过程中,付行云一直不停地喝水,一杯柠檬水被他三两口全喝完了。

    章庭忍不住提醒他:“付老师,自然一点,你们看起来很不熟的样子。”

    付行云有些尴尬,闻逝川直接似笑非笑地说:“的确很不熟。”

    听起来像开玩笑,整个摄影棚里除了付行云,大家都笑了,付行云也配合地笑了笑,假装无事发生,深呼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闻逝川,这会儿闻逝川却不看他了,低头看手机。

    访谈开始之后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付行云生怕闻逝川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抢先直视镜头回答道:“好多年前了吧,那时候他跟着乐队演出,我看了那场演出就认识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省略了太多太多,省略了很多爱和恨,省略了很多哭和笑。

    他们在楼道里进行了第一次聊天,然后接下来每次,付行云只要在酒吧里打工就会见到闻逝川,有时候是跟着锣哥的乐队来演出的,但更多的时候是他一个人来喝酒。喝了好几天,只喝同一种酒,龙舌兰加冰。

    闻逝川第二次和付行云搭话,问他:“你能让我拍一下吗?”

    付行云对镜头有排斥,源于他童年的一次阴影,他总觉得那黑洞洞的镜头如同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会将人吞噬。他原本不想答应的,但是闻逝川的眼睛并不冷漠。闻逝川看着他的时候已经微醺了,酒吧里昏暗的光也阻挡不住他眼里的热情。

    付行云说:“好吧,怎么拍,我不太会。”

    闻逝川说:“没事,你就坐着,往前看,然后回头,看镜头。”

    付行云有些紧张,这点儿紧张不知道是因为镜头还是因为镜头后面的人。他坐下来,闻逝川拿着有些旧的手持摄像机,往后坐了坐,镜头对准他。

    付行云的耳朵里充斥着酒吧里嘈杂的音乐,他一回头,看到的不是镜头,而是闻逝川的眼睛。闻逝川的眼睛真好看,眉骨高耸,眼窝很深,阴影投在眼睛上,显得专注而认真。

    付行云一瞬间觉得脸热,垂下眼睛,笑着问:“这样可以吗?”

    闻逝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很好看,离镜头近一些。”

    闻逝川就这样看着付行云的脸在镜头里一点点放大,他的鼻尖他的嘴唇还有他的眼,一点点凑近,酒吧的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耳垂泛出粉色,那个颜色,像含苞的荷花尖尖。

    闻逝川突然移开了摄像机,用自己的眼睛去捕捉付行云眼角眉梢的羞意。

    他问:“我可以亲你吗。”

    付行云先是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

    “可以呀。”

    作者有话说:

    *《葡萄牙人的十四行诗》勃朗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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