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恐云霞未似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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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戏来

    许少淑此人少时便有个好赌的父亲,母亲早亡也没个亲哥哥,好在自己不甘落于人后跟着街坊四邻学了不少手艺,加之相貌生的也不错,按理来说是可以许个好人家的,但却被自己的父亲卖给了那个小商人以换赌资,就此开始另一段跌宕人生。

    那个小商人起初见着其貌对其是有些感情的,不然也不会有林斐的存在,许少淑本也以为自己脱出了火坑,但日子久了小商人本性也就暴露了,身上第一让许少淑厌恶的便是和她父亲一样的好赌习性,其二便是留恋青楼常常不回家。

    要说那小商人是有做生意的天赋的,但就是因着这两个劣根性一直做不大自己的生意,每每挣了些钱不是扔到赌坊就是扔进了青楼,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问,对自己的妻子就更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动辄骂少则打。

    日子久了许少淑也不再指望他,靠着卖些绣品将林斐养大供林斐念书,就盼着自己儿子能早日出人头地将她带离苦海。

    所以要真说起来许少淑的确是半生可悲,林斐也是自打出生开始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好歹有着自己母亲的教导才不至于堕落下去成为和他父亲一样的人或者是市井上的流氓,多年来靠着自己母亲起早贪黑绣花供给寒窗苦读,好不容易才挣得了参加大考的机会,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

    但林斐来京城是瞒着自己父亲的,因为其不喜他念书考名,许少淑是豁出去跟林斐一起来了京城,毕竟呆在家里若是被那小商人发现了此事定是免不了毒打,便干脆就此离家赌一把,却未曾料到小商人刚巧被经商的同伴拉到了京城来,在一家客栈里被抓了个现行。

    好在京城繁华,赌坊青楼众多,这人看花了眼也就不追究母子二人私自离家的事,却把许少淑带出来的盘缠都拿了去,此后就再未露过面,幸而林斐此前藏了几两银子,母子二人还能在京中再坚持到大考,但后来哪知许少淑又被卖了一回……

    后来便有了迟惟运当街英雄救美的一幕,也是因此许少淑颠沛了半生的心起了些别的心思,那就是飞上枝头。

    她知道自己身上定是有什么能让迟惟运心软的地方,半分真心半分试探之下便知晓自己是像了谁,做替身这事儿她内心本是不愿的,但奈何对方却是当朝位高权重的户部尚书。

    为了让自己儿子能有一条坦途之道,许少淑利用了自身的优势极快的入了尚书府,见到了尚书府里的一切便打定主意要成为尚书府的女主人。

    一步步走来她将尚书府了解了个透彻,将原配夫人的女儿逼入了陵华寺,将迟惟运最心爱之人的儿子逼得跟他即将反目,将那个无依无靠的六小姐带了回来,将尚书府内的下人换了一半听从自己的人,现在离光明正大成为尚书夫人只差一步,那就是说服老夫人。

    她知晓过程定是不容易的,但她有信心,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没想到还没等见到老夫人,他们母子二人便先将这府内据说最受老夫人疼爱的三小姐给刺激晕了过去……

    “母亲……”

    还未到正堂时林斐轻声唤了一声,欲言又止,许少淑听则侧头缓缓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林斐适时的闭了嘴,但脑海中挥之不去方才院门前的一眼惊鸿,那一刻他不知为何心里竟是没来由的发虚,像是亏欠了那女子许多似的,但明明他们并未见过……

    而在众人走后的侧屋之内,榻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眸,不远处的芷书瞧见后立刻便到了榻边欠身细问,“小姐可好些了?”

    迟纭睁开眼后却只望着上方的房梁一动不动,心中万种情绪过后发现自己心中竟是平静的不像话。

    “我没事,”迟纭说着侧过了头看向芷书,“那两个人呢?”

    此二人除了那母子二人便再无旁人了,芷书自然心领神会。

    “方才被老夫人叫去了正堂,现在该是已经开始了。”

    迟纭听罢作势要起身,芷书正要伸手去扶,迟纭却忽而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松了抓着榻沿的手安然躺了回去,芷书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小姐?”

    “好戏已经开场,我们何不为其喝彩助威呢?”迟纭侧头好整以暇的看着芷书,“长途跋涉本小姐实在是累的很,又受了如此大的刺激,竟是许久未醒,哥哥来时记得替我跟他诉诉苦。”

    说罢迟纭就又闭上了眼,先前是昏睡着,这会儿却像是真睡过去了,芷书霎时间便领会到了自家小姐的意思,当即便满面愁容的为自家小姐又抚了抚被子后坐回了原处宛若方才一样的状态。

    迟纭是真的赶路累了,也真是受了刺激心血一时还没回过来浑身虚软,睡便也是真睡,毕竟养好了精神才能跟人去斗智斗勇报得前世今生的仇,前世一命,今世……就当为自家哥哥出气吧……

    此刻正堂中老夫人端坐主位之上神情看不出什么特别,但旁边的秦妈妈看向堂中立着的几人眼光扫过许少淑时明显是看不上,纵使许少淑心里已经做好了被老夫人奚落的准备,却是未曾想到最先是被老夫人身边的妈妈给轻视了一番,心下暗舒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自入了堂中迟惟运就有些语塞,一开始准备好的那些个措辞经了迟纭晕倒一事后竟是无从可说,带了人进来老夫人不开口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言说身旁的二人。

    “母亲。”良久迟惟运才唤了一声打破堂中沉静。

    瞬时间许少淑便打起了精神来准备应对,老夫人瞧了一眼迟惟运后看向了许少淑,平淡的道,“这位夫人是何许人士?”

    听得此问迟惟运抢先一步开口,“母亲,少淑她……”

    “老身没问你,是在问这位夫人。”

    未等迟惟运说完,老夫人就凉凉的扫了一眼他,迟惟运讪讪的低了头。

    此时便是避无可避,许少淑上前了一步屈身行礼,稳妥端庄开口,“妾身许家少淑,盛州长齐人士。”

    言罢便抬起头正对上老夫人的目光,待看到那目中的警告时心中猛的一颤又极快的稳住。

    看到许少淑这双眼睛时老夫人也明白了迟惟运为何会如此丧失了理智,心中不免一叹,但想到还在旁边躺着的迟纭时便将心中涌上的杂念瞥了去。

    一个替身而已,她就不信能掀起多大的浪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