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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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月

    盛时安回京的消息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宫里。

    姜皇后满意的勾了勾唇:“很好。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盛家算个什么东西。

    敢当着全天下的人拂了她女儿的面子,千刀万剐都不会过。她可不会让这事儿就这么轻易的算了。

    “传话下去,就说本宫后日要在宫里设花宴,宴请京城所有的才子佳人,也为了还没有许亲的儿郎佳女,制造制造机会。”

    “是。”身边的宫女立马去办。只有焕春姑姑有些担忧的走到姜皇后身边:“娘娘,您这是打算……?”

    姜皇后继续道:“再去给霍斐渊传话,他知道怎么做。”

    焕春姑姑懂了,“奴婢是担心,公主她见了盛公子后会不会……”

    姜皇后被噎了一下,心软?

    她姜媛的女儿还不会这么没出息。

    就算她心软了,她也不会让盛时安再有半分机会。从前她想着自己女儿嫁给谁都道是无所谓反正有她,可盛家如此僭越,真当是已触碰到她的底线了。

    霍斐渊接到姜皇后的口信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仿佛毫不上心。

    夜宁在一旁听着都替自家爷委屈,同时也很不解——在他眼里,月公主的条件没有半分诱惑力。

    什么世子之位,要是他家爷想要,唾手可得。

    现在好了,娶了个娇滴滴的公主碰不得惹不得,当个祖宗一样的供起来,还要被姜皇后使唤着去演戏。

    夜宁身手高强,可缺点极其明显——脸上藏不住事。此刻夜安就站在他旁边,忍不住用胳膊肘戳了戳夜宁。

    “收敛些吧。”声若蚊蚁。

    其实夜安知道这声儿瞒不住自家主子,只是他能感觉出来,自从前日大婚之后,自家爷的心情明显有了那么些许好转,不过也只是些许。

    霍斐渊果然没说什么,他从前不说话的时候只会让人心中忐忑,可当下静静的坐在案前翻书时,也瞧出了那么些闲适。

    不过……

    随着窗外一声剑气,这闲适被打破了。

    霍斐渊的眼一瞬间寒光迸现。夜宁和夜安瞬间恢复了十二分的高度紧张,从屋内冲了出去。

    人已经死透了。

    门开了,霍斐渊慢慢走出来,睨了一眼那躺在门口的人,目露嫌恶。

    “属下知错。”

    一名士兵跪在地上,手上还淌着鲜血,方才这刺客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都惊了一瞬,他一时着急,才动手将其杀透了。

    若是将军……

    定会留着挖些有用的东西。

    “身手不错,哪个营的?”

    “回、回将军,属下当职玄虎营。”

    “明日起就进玄甲营,领兵一百。”

    那士兵猛地抬头,似有些不可置信。

    “多谢将军!属下定拼死为玄铁兵效命!”

    霍斐渊淡淡的看了眼门口的尸体,夜安了然,立刻挥挥手,便有人将其抬着下去了。

    活人是会说话,可活人更会撒谎。

    死人不会。

    *

    营中竟出现了刺客,这样大的事在外站岗放哨的兵竟一无所查。

    不等霍斐渊降罪,几名统领已经自觉将兵甲卸下,负荆请罪来了。

    霍斐渊此时没再看书了,而是坐在案前再用刻刀刻着什么东西。

    那几个统领一直磕磕巴巴的表示了自己的疏忽之罪,求将军降罪之类。

    这其中也有已经年近四十的老将。

    几人抬眸看了看一言不发的霍斐渊,心中都有些忐忑。霍家大公子十四进军,十五立功,十六岁便显示出将领风才。可十七岁时不知霍家出了什么事,忽然沉寂了两年,十九岁时这位原先的少年将才从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而后一年,手段雷霆颇得陛下赏识,如今,已是掌管玄铁兵的骁骑营将军了。

    只是性格好似与传说中的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少年心性完全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如老将般的沉稳和心狠手辣。玄铁兵是先帝亲手带出来的一只军,骨子里都写满了骄傲,可偏偏不到一年的功夫,已经在这位手上治理的服服帖帖,让人不得不服气。

    “几位大人要准备跪到何时?”

    “扰了本将的清闲。”

    霍斐渊说这话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手上的刻刀也不曾停下,可偏偏就让人生出些畏惧,害怕他手中的刻刀下一秒就要直直飞过来,插到自己的眉心。

    “嗤。”霍斐渊轻笑了一声。

    像是猜到了刚才某些人的想法。

    夜安看不下去的提醒了一句:“几位大人,主子的意思是你们日后戴罪立功,赶紧退下吧。”

    那几位仿佛不敢相信,又看了霍斐渊片刻,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感恩戴德表了一番衷心,几个有眼色的,在霍斐渊失去耐心前,拖着其他人就赶紧走了出去。

    至此,房间内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夜安抬眼小心的打量了一眼霍斐渊。他在军中说话一直如此,冷漠到不像一个正常人,也就是在那娇滴滴小公主面前才需要装一装罢了。

    夜宁很快归来,上前禀道:“没有服毒,的确是被利剑穿喉而死。身上的东西也搜过了,只发现了这个。”

    夜宁上前拖着一个短小的匕首,呈到霍斐渊面前,案前人斜斜睨了一眼。

    “知道了。”

    “爷,可要彻查?”

    霍斐渊的玉雕似乎完成的不顺利,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他“啧”了一声,有些烦躁的将刻刀丢下,抬头看了眼夜宁。

    夜宁缩了缩脖子,又感到了那种寒冷。

    “既然想要我的命,一次不成就会来第二次。玄铁兵营都闯进来了,怎么可能是一人所为。”

    夜宁懂了:“属下一定加紧部署,抓出此人。”

    霍斐渊没再说话了,而是侧身去一柜子的玉料里选了块能入眼的,重新拿起刻刀慢慢的雕了起来。

    ……

    宋希月一天都待在霍府,她对这里充满了好奇。

    不过到底是比公主府上小了些,一天内已经把后院逛了个遍,晚饭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晃荡着腿。

    没错,这院子里扎了个秋千,可把宋希月给高兴坏了,公主府也有过,但是有一次她不小心摔下来一次之后,姜皇后就再也没让她荡过。

    现在宋希月高高兴兴的坐在秋千上晃荡着腿,她不敢让云雀或者冰夏来推她,因为那次一摔,也的确给她留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罢啦。

    能这样晃荡几下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宋希月自己用脚去蹬,把秋千晃荡起微微的弧度,落下的时候再用脚蹬,再起来。

    只是这样简单的游戏就已经让她心满意足,迸发出甜糯糯的笑声。

    活像个自己咬自己尾巴玩的小猫咪。

    霍斐渊就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这样的她。一直到云雀发现,上前行了个礼:“驸马爷。”

    宋希月才赶紧停了下来,目光看了过来。

    啧,霍斐渊有些不满意的看了眼云雀。

    “大人回来啦。”宋希月此刻心情真的很好,她从秋千上下来,快步朝霍斐渊走来,竟真的让霍斐渊生出几分恍然。

    ——她是他的妻。

    但这恍然转瞬即逝,霍斐渊一如既往的保持了最恰到好处的微笑:“公主喜欢秋千为何不让侍女们推着?”

    宋希月不好意思的挠挠耳朵:“我从前在公主府荡秋千摔了一次,有些后怕了,所以现在不太敢……”

    说完之后宋希月更不好意思了,她都十六了还这么弱,五岁孩童都比她有用吧。

    霍斐渊果不其然的勾了勾唇:“但公主还是想玩。”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宋希月点点头:“是呀。”

    霍斐渊指了指那秋千:“那便玩。”

    宋希月眨眨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微臣来推公主,绝不会让公主摔下来。”

    宋希月愣了愣,眼中的一点儿疑惑逐渐消失,而后慢慢变成了惊喜。

    “你说真的?!”

    霍斐渊眼底的笑意这会儿渐渐变得真实了,不就是荡个秋千,还能有假。小公主这语气,像是他要送一座城池一样。

    他点了点头,宋希月这下是真的高兴了。

    “都说骁骑营将军武艺高强,能以一挡百!有大人在,月儿自然不怕的。”

    啧。

    霍斐渊舌尖又抵了抵颊腮。

    小公主这撒娇夸人的功夫从哪学来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对着自己的心上郎说话。

    想到这儿,霍斐渊笑渐渐淡了。

    宋希月对他的情绪变化一无所察,提着裙摆就跑到秋千旁,还笑着对霍斐渊招招手。

    “快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