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的白月光重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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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行(2)

    仇灵均还是没能跟着去。

    他道灵眼透支过度,需要回凌雪峰的月冥潭修养。

    “师兄。”仇灵均告别道,“你快些回来,灵均会在小则峰等你的。”

    他又想起那走地鸡,“那只鸡……哦,是火雀,我也会替你照顾的。”扭过头,少年笑意盈盈,“师兄有没有什么想交代灵均的?”

    谢玉回神。

    他注视着仇灵均,灵秀精致的少年正一脸孺慕望着他:“好好修炼。”

    “就修炼?”仇灵均不大满意,但还是点头答应,“我会努力的修炼的。”

    他许诺道,“等我很厉害了,一定会保护好师兄的。”

    兴景湖之事不会再重演。

    他还笑着,白眸里却是一片深寒。

    谢玉瞥见了。

    他轻轻应了声:“嗯。”

    沈春归这次来是结识谢玉的,见没机会了也不多纠缠。

    他温文有礼,手掌抚摸着一旁的仙鹤,微笑道:“无霜道友,来日有缘再会。”

    沈春归。

    他的至交好友。

    谢玉知道自己的性子冷,不讨人喜欢,至少没有沈春归讨人喜欢。

    此时这人还声名不显,在家族里甚至多受人质疑。

    他这个好友于卜卦一道天赋甚为平庸。

    十卦九失。

    谢玉打量着沈春归:“萧琴双绝?”

    沈春归虽是沈家人,修炼天赋实在平庸,修行就是逆天而为。所以他放弃了卜挂一道,用萧和琴闯出了名声。

    萧冷夏蝉,琴引凤落。

    世人赠名“萧琴公子”。

    沈春归有些惊讶:“你知我?”

    他看上去风光霁月,棕色的瞳孔很是温柔,“荣幸之至。”

    有些热切的话在由他说来却令人感觉如沐春风,很舒服。

    沈春归后来交友遍天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谢玉不太明白中途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有逾矩之止,他一直拿沈春归当朋友的,微微垂眸:“客气了。”

    青年的声音冷然悦耳。

    鸦色长睫晕染着一点灵光,风拂动,缕缕梅香。

    沈春归有些失神。

    风辞月等候已久,唤了声:“无霜。”

    谢玉转身,衣襟飘动:“告辞。”

    沈春归看出来了。

    谢玉此人应该不擅交际,他望着青年远去的背影,温声道:“告辞。”

    仇灵均不认识沈春归,但这不妨碍他讨厌这个人:“你是什么人?”

    沈春归注意到了仇灵均的白色瞳孔。

    他挑眉:“仇灵均?”

    谢玉的师弟,挺桀骜啊。

    仇灵均抱臂仰头,哼笑:“我也懒得管你是谁。”

    又扫了沈春归一眼,“不许接近我师兄。”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春归听出了鄙夷。

    他并不生气:“你能管得住你师兄?”

    仇灵均这依恋之态,怕对谢玉不只是师兄弟之间感情吧?

    仇灵均皱眉,莫名其妙:“我干嘛管我师兄。”

    管住你不就得了。

    他对人命十分漠视,轻笑,“你可以尽管试试。”

    沈春归:“……”

    看来仇灵均对谢玉的感情不是一般深,可他也没做什么,“仇道友不喜我?为何?”

    “还为什么?”

    仇灵均直言直语,“看见就讨厌。”

    笑的假死了。

    一看就是心思深沉、最喜算计之辈。

    沈春归失笑:“应该不至于。”

    一人咄咄逼人,一人不但温润有礼还反复退让。

    弈洛灵虽和仇灵均较为熟悉:“仇师弟。”

    她道,“好好说话。”

    黄醉也出来打圆场:“沈道友好。仇师弟性情……爽朗。”

    他憋出那两个字,用眼神示意沈春归不要多计较,“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说到回去?

    弈洛总觉得少了个人:“黄醉,赵在水呢?”

    “赵在水?”黄醉疑惑,“他在?”

    安抚完禹城百姓,完成了历练收尾,恰巧回来的赵在水:“……”

    他幽幽道,“不在。”

    赵在水做事最为妥帖。

    黄醉才想到来还有那些事,他大笑着走向赵在水,拍着赵在水的肩膀:“好兄弟,回去我请您吃饭。”

    夕阳已至,大地一片昏黄。

    历练结束了。

    赵在水心情放松了许多:“好啊。那就劳请黄兄破费了。”他转向众人,笑道,“去逐日峰的灵食堂吧,他家经商巨富,我们好好宰黄醉一次。”

    灵食堂?

    黄醉脸皮抽搐:“……行,行。”

    城主是想来感谢谢玉等人的。

    他驾马车来到兴景湖,只见那几位年岁不大的仙君在说笑,其中一人身侧还站着只一人高的仙鹤。

    崖壁常青,湖水常绿。

    几位仙君忽然化虹远去,仙鹤清鸣中白蓝绿三色虹光交织远行,消失与云间。

    “……”

    城主震撼,“这便是仙人么。”

    城主夫人也有艳羡:“应该称为修者。”

    城主知道自家夫人也是修者,初见时夫人娇艳动人,如今也鬓生华发。

    他才知夫人放弃了什么,略有感伤:“夫人若不嫁我,想必……”也能如他们般宛若神仙中人吧。

    “又说什么傻话。”城主夫人笑道,“我根骨不好,比不上他们,就算是修行,也不过延寿几十载而已。与其如此,不如和夫君相守。”

    就过这百岁光阴。

    *

    寒渊。

    人魔妖混杂。

    天气恶劣,一年里半年都处在冬季,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层峰叠峦,天地呈现出寡淡的灰暗,山脊蜿蜒,犹如蛇行。

    雪还在飘。

    两行浅浅的足迹相距不远。

    灵物出世一般会有多人争抢,这次却显得极为僻静。

    无他,风辞月在。

    师徒两人都是冷淡的性子,都不善言辞。

    风辞月沉默,谢玉也不出声。

    良久。

    风辞月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喑哑:“你与你师弟相处的如何?”

    谢玉望着风辞月的背影。

    犹如天高,堪比地阔。

    他曾万分敬仰的师尊:“尚可。”

    风辞月捡到他的。

    收他为徒,亲自教养,无比爱护。

    谢玉想不到……也不理解。

    自前世一别,应有百年未见了。

    他的师尊。

    风辞月回头。

    风大雪厚,寒渊气温极低,他看着谢玉,衣襟飘动,微微探手:“无霜……”青年避开了,两人对视,他收回手,眸色稍黯,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冷。”

    凌雪峰常年落雪。

    小谢玉只会哭,风辞月一开始不懂,但他只要抱着小谢玉,小孩就不哭了。

    奶呼呼、伸着胖胖的小手冲他咯咯笑。

    后来他才知是孩童怕冷。

    ……然后就有了莺歌燕舞四季如春的小则峰。

    谢玉能忍受仇灵均的亲昵。

    甚至是沈春归,他都能面不改色,唯独风辞月:“徒儿不冷。”顿了顿,“谢师尊关怀。”

    风辞月亲自教的谢玉。

    两个人很像,一样的克己守礼:“……是我不对。”

    他似有叹息,“你长大了啊。”

    不是长大了啊师尊。

    是我变了。

    谢玉睫毛颤了下,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起了另一件事:“师尊,剑胚还有多久出世?”

    谢玉极为契合剑道。

    风辞月从未见过天赋如此卓越之人:“快了。”

    他布下了禁制,到时亲自为谢玉炼剑,“无霜可以提前为你的剑起名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谢玉的本命灵剑。

    将来会伴随谢玉一生。

    想到这里,他眼底有了些许温情,提醒道,“无霜要认真些。”

    上辈子这把剑是毁了的。

    被几人联手打碎了。

    谢玉因此重伤,接下来是抽道骨……痛入心肺,他险些要控制不住魔气,好在识海里那柄剑颤了下,强行把他拉了回来:“……好。”

    谢玉自在魂幡里清醒后识海里多了一柄不知来历的剑。

    好似尘封许久了。

    通体乌黑,仿若墨玉,剑柄刻着风骨俱佳的两个小篆:藏锋。

    这柄剑原来应该是在镇压鬼域,就连女鬼都被限制了修行,不然兴景湖不会就死了几千人,谢玉也绝对不是女鬼的对手。

    就是不知为何会进了他的识海。

    谢玉打算回剑宗后好好查一查,识海是修士最脆弱私密的地方,他不想放这么一柄来历不明还危险的剑在里面。

    似是察觉到谢玉想法,藏锋剑嗡鸣一声,不满的抖了几下。

    谢玉:“……”

    这柄剑在他的识海里的确能感知到他的情绪。

    好像还能沟通,他问道,“你可愿出去?我会补偿你的……或是为你寻一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