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偏执反派的黑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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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落满头

    周沅白扯起裤子,露出脚踝上次被捆绑时留下了疤,“怎么和解?”

    梁景看着冷白肤色上丑陋的结痂,竟有些伤感,说不清是对周沅白的遭遇感到心疼,还是对这具身体的所作所为愧疚,“那件事......对不起。”

    “出去,我要睡觉。”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轻易出去?

    梁景不走,撸起衣袖露出手臂疤痕,“用那种卑鄙手段是我不对,但并未对你做出实际伤害,反而你拿刀扎伤了我。”他故意夸大其词,“若不是我处理及时,没准现在已经断臂。”

    周沅白抬眸饶有兴致地看了眼梁景,讥讽道:“都喝断片了,还能及时处理伤口?”

    梁景:“我......那个......第二天早起处理的.....也算及时。”

    周沅白冷笑了声,不再说话。

    面对面站着,屋却里死一般的沉寂。

    梁景迎难而上,又道:“这一个月来从未骚扰过你,我真真真不喜欢你了,咱俩能和解做朋友吗?”

    “不能。”

    话落梁景被推了退去,房门即将关上的一瞬,梁景反手抓住周沅白胳膊,将牛奶塞到周沅白手里,“喝牛奶有助睡眠。”

    *

    夜深周沅白还是睡不着,他下床去冰箱拿水喝,厨房灯亮着,周玉娟在煮面。

    母子二人相视一看,周玉娟道:“小暖晚上闹情绪没吃饭,我给她煮碗面,你饿不饿?饿的话我多煮点。”

    周沅白手握冰水站在冰箱门前,冷气扑在脸上毫无感觉,半晌他摇摇头默默走了。

    身后暖黄的灯光温暖明亮,只是从来没属于过他,张暖常说母亲娟偏心,却不知道母亲为她和大哥流过很多次泪,唯独没为他哭过,小时候发烧去打针,别的父母见孩子扎针的揪心表情,周玉娟脸上从未流露过。

    他很小就知道,周玉娟虽然常年陪在他身边,却没有真的心疼过他,总保持着礼貌和淡淡的疏远。

    张暖不理解周玉娟,其实他也不理解,若说不爱他,偏偏家里最好的资源给了他,又十年如一日陪在身边,日常生活照顾得非常细致,若说爱又少了几分亲昵,例如周玉娟没未因他不吃饭,为其单独煮过面,也没与他有过像对哥哥妹妹那样的亲密过触碰。

    回到房间他重新躺下,冰水的凉意慢慢渗透掌心,他将双手握拳,试图用掌心温度将水珠捂热。

    无意间他瞧见床头柜上梁景塞过来那盒纯牛奶,他伸手拿过牛奶握在手心,慢慢用力看着牛奶盒子一点点变形,母亲不爱,妹妹恨,同学讨厌,口口声声说喜欢的梁景,也不过看上这副皮囊,没人真正在乎他,他像大海里一叶孤舟,从来都是一个人。朋友一词对他而言就像笑话,他由心底发生一生冷笑,随即把牛奶丢进垃圾桶。

    *

    亦光中学在b市最有名的别墅区旁边,梁景每天走路即可到学校,独自上学一个月后,他再次像原主往常那样等周沅白一起走,不同以往的是,没像原主那样在大佬身边喋喋不休没话找话,他知道想让周沅白接受做朋友需要时间,所以默默并肩前行,只在偶尔找下存在感,快到学校他说:“做朋友的事......考虑怎么样?”

    周沅白径自往前走,不理睬他。

    梁景不在意,加快脚步跟上去,“闻而不答不礼貌......有损你学霸形象”

    周沅白偏头看他,坚定道:“没可能。”

    梁景:“......”

    大佬还真惜字如金,算了,这书里没几个正常配角,若跟他们一般见识,没等到被反派杀害,先气死了。

    “你怎么才能相信,我真心想跟你和解做朋友?”他手心向上伸到周沅白面前,“来,把那天的刻刀给我。”

    周沅白皱了皱眉,“干什么?”

    梁景收回手,拳头朝胸口一划,“剜开皮肉将心拿出来,给你看看它有多真。”双手并拢,捧到周沅白面前,“24k纯金真心。”

    周沅白朝他手心瞥了眼,转头看向别处,唇角很浅的勾了一下。

    梁景双眸像台精密的仪器,紧紧盯着周沅白,不放过一丝变化,他用浮夸又傻逼的演技,让大佬从面无表情变成嘲笑或微笑,甭管是啥,有变化就好,正当梁景他沾沾自喜时,周沅白看向别处的视线突然转回来,盯着他沉声道:“小刻刀剜不出心脏,你应该去借手术刀。”

    梁景:“......”

    毫无幽默感,符合小说里爹不疼娘不爱,被读者嫌弃的反派人设。望着周沅白走远的背影,梁景默然摇头,别说得不到白月光,以后黑月光你也得不到喽。

    梁景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卷起千层浪,这样下去,恐怕没等大佬黑化,他先精分了。

    校门口含着棒棒糖的温一然,迎面从反方向走来,被温一然撞见他和周沅白一起上学,免不了要被温一然灵魂拷问一番,梁景想想就头大,果然打过招呼,温一然的小嘴开始叭叭了,“觉醒又不醒了?”

    可以不理别人,但温一然梁景躲不过去,不回答一天别想安宁,“不喜欢了也没必要做陌生人,我想和周沅白做朋友。”

    温一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社会主义兄弟情?”

    “对,纯兄弟。”

    温一然满眼疑惑地打量梁景,“这又什么套路?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唉!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还是我太年轻。”

    梁景:“......”

    下午忽然乌云密布下起雨,俗语说一场秋雨一场寒,班里学生个个都是含着金钥匙的主,天一下雨,校门口挤满家长和车,有人拿雨伞,有人拿着厚外套,高中校门被这些溺爱的家长,和不敢怠慢的保姆司机变成小学门口。

    不知何原因,周玉娟没来接人,梁景带了雨伞想走回去,却被温一然强行拉上温家的车。

    温母车技堪称“一绝” 从校门口到主路两三分钟的路程,她硬开了十几分钟,路上还和别的司机发生摩擦,气得她咒骂一路。

    梁景坐在车后排,耳听温母暴躁的骂声,眼看车窗外倾盆而下的大雨,豆大的雨滴淋花了车窗,车内外仿佛两个世界,恍惚间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周沅白不知何时脱下校服,换上昨晚穿的那件连帽衫,帽子扣头上,步履匆匆往回走,大雨淋湿他的帽子和头发,雨滴顺着额前一滴滴下落。

    学生纷纷躲进车里屋里,人行道上只有周沅白一人在雨幕中行色匆匆。

    温母看见冒雨赶路的周沅白说:“那是你们班那个挑事打架的同学吧?”

    温一然看了眼车窗外,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成天打架斗殴,宝宝你平时离这样的学生远点,这种带坏校园风气的人应该开除。”

    群架尹安先挑的事,却要周沅白背锅,梁景忽感不公,脱口道:“不是他挑的事,尹安妒忌他长得帅成绩好,故意找麻烦。”

    温母:“还是好学生呢,那快叫上车来,我送他回家。”

    温一然一向不相信,梁景已经放弃周沅白的事,只以为梁景因暗恋才替周沅白说话,在一旁窃笑两声,回头问梁景:“要叫上来吗?”

    温一然和原主是一条船上的人,周沅白厌恶原主,自然不可能对温一然有好印象,以他的性格,不会坐温家的车,“算了。”

    温母又问:“打架那天我看见,这孩子的母亲穿着一般,他家什么背景?”

    梁景算明白,温一然的八卦劲从哪来的了。

    温一然:“没背景,他母亲在梁景家做保姆。”

    “啊?”温母难以置信,“保姆的小孩去亦光读书,梁总真心善。”

    温一然:“他挺争气的,每次都考第一,就是班里男生不太喜欢他,在学校没什么朋友,挺孤僻一人,我也不大了解。”

    “他母亲不该把他送去亦光,以为在上流圈读书就能混进来?这种想法简真可笑,人还要找准自己的定位,什么身份做什么事,爱慕虚荣早晚坑自己。”

    温一然从后视镜看眼梁景,见其面色不太好,急忙打断母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公主殿下别跟着瞎操心了。”

    梁景心底蔓延出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周家比班里任何一家都有钱,周沅白却背上爱慕虚荣的名声,忍受委屈低头道歉,还有妹妹的愤恨,母亲的欺骗,难怪成年后阴鸷偏执,换谁经历这些恐怕都会这样,哪有天生的反派,不过是承受的冷漠多了,心跟着冷了。

    梁景拿出雨伞,按下车窗,探出头将伞朝着周沅白的位置扔去,那伞不偏不倚,落到周沅白身前。

    四目相对的一瞬,雨滴落入车内,他快速关上车窗,玻璃再次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雨越下越大,听着淅沥沥的雨声,梁景忽然很忐忑,他想知道,周沅白有没有捡起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