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有点动容，这其实是她十八岁之前的人生目标。

    父母健在时，她是陵水县衙那个活泼聪慧的小姑娘，父亲升堂，她时常在屏风后偷听。

    娘无数次揪着她的耳朵，让她好好学习女红，可惜她喜欢听百姓告状。

    喜欢观察父亲如何巧断家长里短的纠纷，偶尔，她耍着赖皮，在师爷和父亲查案时，也在旁边聆听。

    那些日子一下子变得遥远，娘还说陵水县没有能够配得上自己的公子，自己的亲事才一拖再拖。

    她曾幻想过那个人的模样，定然是武功盖世，温润儒雅，也是这般雨夜一起听雨，雪夜一起煮酒，举案齐眉。

    林清婉语气缓和，笑意清浅：

    能和温兄做朋友，也是林某的荣幸。

    那就好，林兄，我以茶代酒，我们今日好好聊聊。

    林清婉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相谈甚欢，从乡试谈起，两个人一路讲到贡院考试。

    共同的经历让林清婉觉得，温良此刻真的就是一位许久没见的老朋友。

    对了，林兄在大理寺觉得怎样？

    不觉桌上菜肴已经吃得过半，林清婉偏一下头：

    很好。

    真没想到林兄查起案子一点也不含糊。

    都是凑巧，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比别人多想一想。

    林兄谦虚了，当日我们一起寻找试卷，我可是和林兄一步没分开，可是你的思路，我却一点也没想到。

    林清婉低眉含笑。

    温良一直观察林清婉，发现林司直喜欢吃熏酱食物，马上把水晶牛肉推到林清婉面前。

    林兄一进大理寺就担当重任，去新洲可是朝廷一件大事啊。

    林清婉的筷子在半空中略停顿，她的笑容挂在脸上：

    我进大理寺就想做点事，去新洲也是高大人安排，不然我哪有这个机会。

    说得也是，新洲城好吗？

    林清婉斟酌着话：

    还好，我只是听命东厂，其实都是苏厂公在做事。

    林清婉呵呵笑着，假装没听明白温良话里的意思。

    林清婉嚼着酱牛肉，已经失去原来的酱香味道。

    人与人的关系可能就是如此吧，哪有什么真心朋友，不过是在某一个利益阶段，各取所需罢了。

    温良观察着林清婉，见他态度没有变化，又接着问：

    我听说林兄在新洲城也查了案子。

    哪有案子，都是新洲府尹宋大人已经结案的案子，而且苏厂公亲自审，我？温兄也知道，苏厂公不信任任何一个人。

    温良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脸色有点不好：

    我听说那个人是新洲通判，他要申请三堂会审，后来呢？

    后来？

    林清婉搓搓眉心，温良一直问新洲的事，目的为何？

    从温良言谈，他知道事情大概，可是具体内容他并不清楚。

    他知道的事情大概，都是摆在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那么温良到底在打听什么呢？

    林清婉放下碗筷，装作沉思状：

    温兄不知道，苏厂公那个人不喜言谈，他带了锦衣卫去新洲，有什么事他们都单独做，我根本不知道。

    是么。

    听到林清婉的答案，温良明显露出失望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