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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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贺兰馥感受脸颊摩擦的衣料变换,鼻中又嗅到熟悉至极的馨香,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嘲讽,却无力挣扎,只是将眼睑紧合,不再睁开分毫。

    夏若卿感受到怀中人难以遏制的颤抖,再见贺兰馥面容苍白,汗流如瀑,双手紧紧抓在‘胸’前,知道她体内母蛊发作,定是剧痛难抑。夏若卿犹如感同身受,心口也紧紧拧起,不禁回首对呆立在两侧的‘侍’‘女’喝道:“还不去请御医!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两名‘侍’‘女’被夏若卿一呵斥,忙跪地伏身,惧声回道:“回静贵嫔,宫里已经……已经派人去请了。”

    由不得这两个‘侍’‘女’如此惊惧,实是夏若卿方才神情太过狰狞,全无平常温柔谦婉模样。两个‘侍’‘女’回完话依旧不敢起身,趴伏在地从掌间缝隙偷瞧,却见静贵嫔将前额贴在兰婕妤额头,将兰婕妤紧抱怀中,极为疼惜爱怜的样子。

    夏若卿不断用‘唇’轻‘吻’着贺兰馥额头脸颊,呢喃低声道:“阿馥,阿馥,忍忍……御医很快就来了,再忍忍……方才我说的都是假的,都是我不好,待你好后怎样气我怪我都行。再忍忍……”

    贺兰馥眼睫眨动,微微分开一线。触在她眼前的正是夏若卿纹绣半面妆的那半张脸,从近处看去,那些绣在脸上的‘精’致枝叶糊成一团,竟像是传说中的青面恶鬼。贺兰馥微不可见轻轻摇头,重新闭上眼,将自己更深的埋入夏若卿怀中,感受这段时日已未感受的柔软温柔。

    “阿馥……阿馥……”

    夏若卿每一声呼唤都情意绵绵,贺兰馥听在耳中,心却如刀割,尤比蛊虫钻动更痛三分。

    到了这种时候,她究竟还有何种利用价值,值得夏若卿如此倾情表演?

    只是……她再也不信了……

    再也不敢信了。

    第三乘竹架终于送至,夏若卿忙松开手,帮着两个黄‘门’将贺兰馥扶上架,一路随着竹架疾行。裕丰宫分为三重,前院离第一重最近,抬架的黄‘门’们又怕竹架颠簸,三位病重贵人承受不住,次第把人往第一重殿中抬。第一重殿主迎客,只有两间侧殿,一间先安顿了苏灵雨,另一间则安顿了君漪凰。抬着贺兰馥的两个黄‘门’站在客厅中犹豫片刻,想着宁贵嫔下身渗血多有不便,是以便把贺兰馥抬往淑妃所在的侧殿。

    君漪凰先来,占了内室,黄‘门’只得将贺兰馥安置在外室的小榻上。内外二室不过一墙之隔,夏若卿听得内室来回脚步匆匆,显是有不少宫人来往。贺兰馥本是无帖闯宫,又是来后才惹发这重重变故,宫人这会自是顾不得她,就连那两个青衣‘侍’‘女’也没跟着黄‘门’进来。

    夏若卿扶着贺兰馥躺平,想喂她一点水,待要唤人却不见一人,不由心中恼怒。这会儿贺兰馥约莫是疼得过了几近麻木,反倒喘过气来,侧首见到夏若卿‘阴’冷神情,默然闭目片刻,才挣扎着睁眼,微声开口唤道:“卿……卿……”

    夏若卿听闻贺兰馥呼唤,立即回过头来,喜道:”阿馥,你可好些了?”

    夏若卿一语方毕,贺兰馥就感到体内似有虫穿心而过,忍不住一声厉呼,张口就涌出一大口血。

    与此同时,室内那边也传来同样的惨叫,随即里边就如炸开了锅,隐约听去似乎都是在喊“娘娘吐血了!这可怎么是好!”

    贺兰馥边咳边吐,连呕出三四口血才停住。夏若卿一旁看着已是慌了手脚,只能不断用绢帕去接贺兰馥吐出的血。但贺兰馥这一下吐血极多,一块绢帕迅速被血浸饱,殷红的液体尤带着温热,顺着夏若卿手掌滑入袖中。

    夏若卿感受到手腕中温热黏腻的液体,手掌一抖,眼圈即刻红了,两滴眼泪挂在眼睫上‘花’了视线,夏若卿却无暇伸手擦拭。

    贺兰馥深喘几口气,这才再度

    度说出来话。她痛得无力,话语声音也是低如蚊呐。夏若卿见她嘴‘唇’翕动,忙附耳去听,不想话落耳中,听到的却是四个字:卿卿,莫哭。

    夏若卿闻言,心口更是一酸,眼泪再抑不住,如珍珠般滴滴垂落。

    “莫哭了……你从前……从来不哭的……”贺兰馥勉力抬手,似想替夏若卿拭去眼角泪滴,只是哪里举得起来。

    “阿馥,阿馥别怕,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夏若卿‘抽’噎着握紧贺兰馥抬起的手掌,樱‘唇’紧咬,眉心一颦,拼命想着能解除贺兰馥痛楚的办法。

    “卿卿……我……好痛……,你救……救我……”贺兰馥痛得口齿不清,五指忍不住深深掐入夏若卿腕上,满‘床’滚动不休。

    夏若卿手腕也被掐得剧痛,却不敢挣,听到室内越发惊慌的呼声,一个念头顿时转上心头。

    现在看来,君漪凰与阿馥承受的痛苦似是一模一样。血蛊为子母蛊,相互影响相互带动,而子蛊宿主若死,子蛊便会停止动作,待宿主身体冷后便会自行爬出。如今既她没办法制住贺兰馥体内母蛊,不如就让子蛊宿主先死,届时说不定子蛊一静,母蛊就能跟着静下。只要能暂时让子母血蛊不再发作,她立即安排人联络贺兰斐留在宫中的内应,将贺兰馥送回北燕。

    昨日听闻北燕大‘乱’,想是贺兰父子潜回北燕都城克列后已然成事,届时他们在克列寻到一位北燕术师为贺兰馥解蛊,应不是难事。

    只要……杀了君漪凰!这是此时唯一可试的办法!

    杀心一动,煞意即起。夏若卿思忖着要用什么法子先将君漪凰身周的宫人遣出去,再如何下手好让君漪凰死得无痕无迹。至少一时三刻不能查到她的头上,她才有时间将贺兰馥送出宫去。

    视线落在腕上,夏若卿微叹口气。无论要怎样,至少得先把手腕松脱出来。夏若卿俯低身子,想掰开贺兰馥手指,不想贺兰馥这一被惊动,反将夏若卿抓得更紧,望着她颤声道:“卿……卿……,你想到……法子了么……别……别离开我,我好痛……”

    夏若卿凝目望着贺兰馥痛得散‘乱’茫然的目光,‘艳’丽妖娆的面容上流‘露’出平素少有的脆弱和惧怕,心中不忍,拍抚着她低声道:“阿馥不怕,让我离开一会好不好?你一会就不会痛了。”

    “卿卿……你要去……哪……儿……”贺兰馥依旧拽着夏若卿的手腕,手中力道出奇的大,凄然道:“你……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你走了……就不回来了……对不对……卿卿……我受不……了了……你若不救我……杀了我……可好……求你!”

    夏若卿一凛,生怕贺兰馥再胡思‘乱’想,忙将人抱住,稍一犹豫,随即咬牙在她耳边道:“阿馥,再相信我一次好吗?你放开我,只要我去杀了君漪凰,你就不会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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